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扬州有八怪,如东有一宝:活宝赵志毅。虽够不上“申遗”,离吉尼斯记录也差半截,可南通电视台不止一次为他制作专题片,如东电视台更是常常亮相。我明明知道乐观豁达的他离“龙钟”尚早,更谈不上“抢救”,还是抵不住从众心理。果然三次拜访,三次未能善终:一次给老年大学请走,一次给文化局的汽车接走,一次因电视台的拍片而暂停。
赵老的家原先在县大会堂向东的一条街上,现在叫江海东路,朝南,四间木窗格的古朴的青瓦房,房前有一小院子,东西放得挺挤的。因建东粮招待所,拆迁到人民南路市政建筑工程公司北边一片新居民区。从当时的闹市迁到当时的郊区,仍是四间瓦房,只是更高更大了,屋前仍有一个院子。我32年前在县文化馆时就认识赵老,至今未断交往。知道他平易近人,喜形于色,爱讲故事,肚子里有无穷无尽的笑话、掌故。可写的地方太多,反而无从下手。像一个山贼忽然掉进国王的藏宝洞,在珠光宝气中,不知拿哪一件才好,抓住哪一件都是宝,可光抓哪一件都不甘心。管中可以窥豹,但管中无法窥象,那样就陷入瞎子摸象的误区,各个瞎子触摸的都真实,又都不真实。因担心资料太多,抓住这个,觉得那个更好,箩里拣瓜,越拣越花。如用一句话把赵老勾勒就是:没有入土的文物,会说话的木乃伊,民俗学的活化石。他活脱脱就是清朝和民国时期的“遗民”,哪一日骑鹤西去,民俗民风可问谁?最近,有一乡镇想把庙宇扩建一下,怎么扩,什么格局,屋宇多高,梁柱亭台的比例,什么摆饰……请他为民俗、宗教方面的总顾问,免不了又一次风尘仆仆。
赵志毅圆头圆脑阔面,黑皮肤,将军肚,中等个子,是一个开口就会像磁铁般把你的注意力拉过去的大学问家。赵志毅成才的经历使人想起苏联的高尔基,高尔基没上过大学,作品却是大学的教材,是社会主义文学的奠基人。只上过三年私塾的赵老,成了“正果”后,却常常在大学办学术讲座,作品编成书,入辞典。他的大学是街头巷尾、村边路旁,他的老师是那些唱道情的、修锅的、坐茶馆的、做生意的、挑担的人……谁有故事,谁就是老师;谁对风土人情通晓得多,谁就是老师。1935年7月出生的他,16岁开始在掘港供销社做会计,先后做过小学教师,小学校长,文化站长,县图书馆副馆长,文化局文博干部,有副研究员的职称。
他掘港生,掘港长,掘港话说得抑扬顿挫,有音乐美,引人入胜。如东电台上他声情并茂的方言故事,通俗易懂,诙谐风趣,老人听得咧嘴笑,妇孺也闹得前仰后翻。听他侃大山,三天三夜都不困。他由听笑话,讲笑话,听故事,讲故事,发展到自觉搜集整理《曹瘦脸儿打官司》,至今50年了。他是江苏民俗学会的发起人,在别人不屑一顾的“枯水滩”,硬是打出一股“清泉”。他把漫不经心散落于江海大地的曹瘦脸儿的故事,像拣踹落的豆子一样,从田埂上,从路边店,从老人的水烟台上,从大嫂的筛子下,一粒粒拣起,积少成多,再一次次加工。当时也有个别人认为他是不务正业,走火入魔,和牛鬼蛇神同流合污。而赵志毅坚信,研究民间文学和民俗没有错。长期以来,曹瘦脸儿的故事像个没娘没爹的孤儿,在生它养它的土地上流浪,是赵志毅又当爹又当娘,把它们归拢一起,去污秽,穿新衣,使它们“认祖归宗”。他把曹瘦脸儿写成正义、勇敢、充满智慧的化身,是不畏权势,为民请命,个性鲜明的群众喜爱的人物。长年累月的创作,将故事系统化,并升华为汉族地区的阿凡提。曹瘦脸儿的故事编辑成书,1987年由中国民间文艺出版社首印1万册,向国内外发行。他还研究了曹瘦脸儿故事的起源、发展、演变的过程,写成学术论文在全国交流。一次次在南京大学、苏州大学、曲阜师范大学等高校及国家多种学术团体讲学。
赵志毅活得充实,有价值,头上有这样几顶冠冕:中国民俗学学会会员,中国民间文艺家协会会员,中国俗文学家学会会员,中国通俗文艺研究会会员。
来源:南通日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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